40期14號

地獄的21天在我每天早上起床崩潰大喊今天絕對要退隊但每天晚上身體很誠實的準時走向室外池集合的循環中落幕了。

為什麼來救生班?如果說我其實也不理解自己當初在想什麼會太不負責嗎?

大概是想著該運動了、再這麼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活成一團會呼吸的肉、以及好想吃甜食但是該減肥了這樣的模糊想法去聽了招說會,然後其實本來覺得好像太難了沒辦法負荷的吧,要不自己鍛鍊鍛鍊下一期再來,卻遇上想團報缺一人的三個可愛女生,好吧我就是人太好,就當作團報個台大瘦身班吧!(1號17號20號就是你們推我坑!)

過去一直聲稱興趣是游泳的我,在一開訓教了救生四式和宣布游餐是每日慣例的那刻起,發現以前以為自己喜歡游泳真是天大的誤會。

救生班是個怎麼樣的地方? 最快閃過的印象大概是教練很兇、課程很硬、天氣誇張爛、游餐游不完、每天都造成午後恐慌吧。

可是結訓後往前回想,那些印象都變得模糊了。教練兇,但是每天授課都傾盡所有要把我們教會,發禮物給我們時在旁邊陪著我們受罰,要我們唱隊歌班歌時唱得比我們更大聲(原諒我們是真的努力唱,但是邊踩水邊漸漸下沉到剩一半鼻子在水面上),課後找教練問不會的地方,永遠能得到詳細、耐心的解答,結果最後留在記憶裡的都是教練們的好,並且心懷崇拜和感激。

課程教的東西爆炸多,可能期中期末考都沒這麼認真過。每天上課都在偷偷複習接近防衛躲避法、入水法解脫法帶人法、股四頭肌二頭肌腓腸肌抽筋自解、CPR動令、嘔吐動令復甦姿勢,下課狂找示範教學影片和背教練團們的名字,睡前還在揣摩打蛋式踩水,要是以這個效率去念書的話獎學金絕對拿到手軟。

至於天氣,這真的是一言難盡。能讓總教練給出「最堅韌不拔的一期」的天氣不是鬧著玩的。

報名那一週明明還是每天開冷氣的那種夏天,一入訓馬上風雲變色(不誇張,字面上的風雲變色),從來沒在暴雨中游過泳在這也變得只是家常便飯。習慣了起岸後冷到發抖快哭出來聽到跨步式入水還是得認命下水、在感冒發燒所有課都請假時只在意晚上要受訓希望雨趕快停、還有體認到邊游泳邊越燒越高時原來身體是會不聽使喚沉入水底的,再加上風雨中跳入濁得突破對水的認知的碧潭長泳以及怎麼看都很嚇人的成功湖放流(說真的那個流量算是河水暴漲了吧?),身邊的鄰兵一個一個放棄,擠出的意志力在每一場雨中搖搖欲墜。

兩週的暴雨之後,遲來的放晴終於還是降臨。

漸漸上軌道的游餐和越來越熟的鄰兵,開始能在水操擦身而過時聽到此起彼落的加油,在第三週時想和這群人一起結訓的期望終於清楚成形。

每天反覆練習托顎頂背、吸收撥和各式救生操作,開始有了感覺自己可以成為救生員的模糊輪廓時,來到對上教練們的救溺反應。老實說下水時內心還有一點點把握的,全力練習兩個禮拜應該還行吧,抬頭捷25米後接近教練、見招拆招、想辦法拖帶25米嘛,可以的。然後事實證明,從接近教練的那一步驟開始,就已經脫離我的想像了。

對教練喊著「不要怕,我來救你了」的同時,教練邊回「我好怕我好怕」邊衝向我,那個氣勢,我也好怕。

那就正面潛水背面接近吧,潛下去繞到教練背後的時候,教練竟然也跟著轉過來了…… 一浮出水面馬上又是殺氣騰騰的正面抱頭。第無數次嘗試後在水下繞著教練幾乎一整圈,才擺脫掉跟著我旋轉的教練目光,然而成功托顎頂背後兩個划手,教練再次掙脫。我感覺體力已經流失見底,覺得自己快要變成真正的溺者了,抬頭看發現仍然還在25米。想著到底怎麼拖帶、哪裡生出體力拖帶剩下的25米時,徹底認清我距離一個真正的救生員有多遙遠。

邊嘗試邊越發崩潰的時候,教練給出提示:接近法只有正面潛水背面接近有用、拖帶只要讓溺者吃到水溺者就是會掙脫。

最後在雙手鎖肩時終於開竅每次游餐抱磚時教練大吼的腰部挺起來是什麼了。(雖然我確信即使我死命挺腰了仍然讓教練吃到很多水,感謝教練還是讓我成功拖帶上岸)

最後海訓,感謝天氣賜與我們美好的太陽,就算後來曬到黑成煤炭我也沒有怨言。 我們一定得到了超乎教練預定距離的長長長長長長泳、但是天氣很好,我沒有怨言。人生第一次坐上IRB,教練甚至心臟很夠力交給我們開開看,雖然後來浪真的大到我們全都在IRB上坐雲霄飛車,飛越一個接一個浪頭時整船人不停騰空飛起,心想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的時候只聽得到教練說「抓好、再撐一個」,但是天氣很好,我沒有怨言。

然後,我合理懷疑華麗八段只是為了留下大家的黑歷史,把狼狽在泥濘中扭動的我們、全身滾滿砂土的我們PO上影片和社團,但是教練們和教練的教練們也都來帶頭跑帶頭狼狽了,而且天氣很好,我沒有怨言。

好啦,其實我海訓玩的超級開心。只是我怕說開心會被OOO教練兇。

結訓前和大家一起去的這個海訓,我偷偷當作結訓旅行了,畢竟征服大海的40期大家,沒有結訓考不過的道理啊!我記得自介文上給自己的一句期許,我其實沒給出什麼期許。寫了「退訓的話我鄙視你」,但其實一直沒有明確為了什麼要撐下去的決心,搖擺在為什麼要撐下去和為什麼要退訓之間載浮載沉。但是現在我很滿足自己撐過了。(並且結訓至今每天想到今天不用游餐嘴角都會不自覺上揚)

也許結訓後我仍然沒有獨自從水中救起溺者的能力,但學到了溺者很危險不可輕率接近(深刻體會!)、還有自救(至少如果有人來救我,我不要成為可怕型的溺者)、以及原來每個不服輸的人都有顆M的心!

謝謝教練團強大堅定的支撐起40期。平時很嚴格很兇的你們,在出河訓海訓時都是我心裡的支柱。看到你們在放我們下水前早已先下水測流、確認各環節的當日狀況、調整訓練、穩重有條理的處理每一起突發狀況,讓我一直能同樣堅定的相信著教練團。謝謝教練們,教練們辛苦了❤️